作者：约瑟夫·格雷戈里·马奥尼，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翻译：王定斌，海南国际传播中心编辑

约瑟夫·格雷戈里·马奥尼是上海华东师范大学政治与国际关系学院教授、生态文明中心主任，同时担任南京东南大学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发展研究院资深研究员。

2025年12月18日，海南自贸港正式启动全岛封关运作。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战略举措，不仅是海南发展史上的重要转折点，也成为中国“十五五”规划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支点，正推动这座岛屿省份成为加快建设新时代对外开放的重要门户。

海南自贸港正式启动全岛封关运作，这对海南乃至整个中国而言，都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件。封关运作将海南全岛打造成海关监管特殊区域，实施以“‘一线’放开、‘二线’管住、岛内自由”为基本特征的自由化便利化政策制度。相关改革的成效迅速显现。首先，“零关税”商品范围显著扩大。例如，封关首日，一批17.9万吨的“零关税”石化原材料通过洋浦港入境，为相关企业节约成本近1000万元人民币。其次，对在海南自贸港内生产、含进口原材料并在本地加工的货物，若增值达到或超过30%，进入内地时可免征关税。例如，一家本地合资企业生产的3300箱巧克力顺利通关并销往内地，成本降低约10%。第三，政策红利有力推动海南经济发展。工业增加值增长9.9%，实际使用外资增长19.9%，相关增速都位居全国前列；新增注册市场主体超过2.68万家，接待游客超过1亿人次。第四，实施了新的外籍人员工作许可和居留许可的管理机制，审批流程最快可缩短至4天。

海南自贸港在“十五五”规划中的作用

中国“十五五”规划将高水平对外开放确立为核心发展战略，而海南自贸港正是这一战略最具代表性的制度实践。2026年海南省政府工作报告与国家规划相衔接，提出了“十五五”期间年均GDP增长超过6%的目标，高于国务院总理李强在全国两会期间公布的2026年全国经济增长4.5%-5%的目标区间。

“十五五”规划将“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作为2026-2030年中国式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任务，强调推动对外开放向“制度型开放”转变，并将海南自贸港打造为对接国际规则、规制、标准的重要平台。

相关改革不仅仅是对既有政策的升级，更是一次制度跃升，其目标是推动国内经贸规则与《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CPTPP）、《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DEPA）等自由化、高标准的国际经贸规则接轨，同时进一步加强与《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的贸易规则的对接。这些改革有助于中国升级与现有合作伙伴的经贸合作机制，并为未来加入新的贸易协定创造条件。同时，中国还将通过扩大免签国家范围、推出更多便利化措施等方式，为外国企业在华发展创造更加友好的环境。

除了在制度型开放方面发挥引领作用外，海南还将重点推进三个方面的工作。这几个方面包括促进生产要素流动，例如完善“中国洋浦港”船舶登记制度、推动人民币跨境使用，并实施数据出境管理清单（负面清单）。此外，海南还将强化枢纽联通能力，致力于在“双循环”战略下打造国内国际市场的战略交汇点。其目标是打造“两个总部基地”（即中国企业走向国际市场的总部基地和境外企业进入中国市场的总部基地）和“两个枢纽”（国际航运和航空枢纽）。最后，海南也将加强风险防控，包括持续完善制度体系，提升“零关税”商品风险管控、非法金融活动以及逃税等相关风险。

到2030年，海南的产业结构将优化升级。四大主导产业（旅游业、现代服务业、高新技术产业、热带特色高效农业）预计将占地区GDP的73%。其中，高新技术产业占比将达到20%，数字经济核心产业将达到9%。同时，基础设施也将实现重大提升，将启动湛江至海口高铁建设，并为三亚新机场项目奠定基础。

改革带来的重要机遇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在美国挑起贸易战和军事行动，制造并利用多重危机来破坏全球贸易、能源安全、供应链，尤其是新兴经济体和“全球南方”的发展的国际大环境下，海南自贸港与中国“十五五”规划协同并进，将为世界提供了一个更加开放、透明和可预期的市场环境。

未来改革仍将重点减少非关税壁垒，并持续完善外商投资、跨境服务贸易和货物贸易的负面清单管理。在覆盖面广泛的“鼓励类产业目录”（译者注：《海南自由贸易港鼓励类产业目录》）的支持下，一些重点产业领域将迎来更多发展机遇。例如，在先进制造业和科技发展领域，包括进口食品深加工、生物医药研发、游艇以及飞机制造等产业。同时，改革也在积极吸引脑机接口、具身智能、绿氢、海洋生物制造等前沿领域的投资。在服务业方面，海南正寻求全球合作伙伴共同发展跨境电商平台和金融服务，并共同建设陵水黎安国际教育创新试验区，该试验区计划吸引超过15000名师生入驻。

互补而非竞争

需要强调的是，海南自贸港的发展旨在与香港等世界上成熟的自贸港形成互补，而非竞争关系。香港仍将保持其全球金融中心的重要地位，而海南则侧重于制度试验和实体经济产业升级，为全球企业提供新的合作平台。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中国的发展战略考虑了香港的长期繁荣，并不会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零和发展思路。相反，这些改革更像是逐步拆除各种制度壁垒，特别是包括香港在内的“大湾区”（译者注：粤港澳大湾区）内部以及中国与世界之间仍然存在的“墙”。